这块绿地,有看头查包養_中国网


忘忧草的学名是“萱草”,其实它还有个非常通俗的名字“黄花菜”。在故宫“箭亭绿地”包含的37种植物中,它有着独特的位置——是曾出现在北京故宫所藏古画中的植物之一。

莲蓬残叶间,一只小鸟停立于莲茎之上,意境颇为清幽——曾在故宫博物院“石渠宝笈特展”中展出的《松云荷雀图卷》让不少观众印象深刻。2022年7月7日,当故宫东侧箭亭边的绿地改造竣工,盛放荷花的石缸中初次注满清水时,两只黑头䴓从古松上飞落,在缸沿和荷梗间雀跃。眼前的这一幕,让“箭亭绿地”营造项目负责人闻丞大为震撼:“这不就是《松云荷雀图卷》嘛!”。

“当荷花、水、石头、蒲公英和松树这些元素都摆在一起,几分钟之内,鸟儿就落了下来,重现了我们取意的那幅古画中的场景。”闻丞感慨,“我想几百年前的古人,一定也是看到这样的场景,才创作了同样的画境。”

许多花坛植物出现在古代花鸟画中

“箭亭绿地”位于故宫东侧、箭亭以南。在建成生态堆肥花坛前,这里是一个园林绿化花坛。在10株油松的底层,每年春季都会种上玉簪;冬季来临时再将凋谢的植物铲除,等待下一个春天。

到了2022年,“箭亭绿地”开始营造。设计团队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基于自然修复的微型绿地,这意味着花坛设计不能仅停留在“好看”的层面,还要塑造一个具有微型生态系统的景观花坛——不仅省钱、易于维护,还要采用乡土地带性植物,展现真实的生态。

在承接改造项目之初,闻丞及其生态设计团队就开始从故宫珍藏的古代花鸟画中提取生态要素。在众多书画藏品中,有很大一部分生动展现、定格了古人眼中充满生机意趣的生态场景。“一些具有地带性特征的植物,在当今生活环境中虽然少见,但却能够在传世的古代花鸟画中找到。”一位团队成员介绍。

从2022年初,设计师们开始阅读文献,查阅文物书画,在故宫博物院官方网站“名画记”栏目下搜索到44幅花鸟画,并从多方线上途径搜索到16幅明宣宗朱瞻基创作的花鸟画。从这些画作中,设计师识别出当今仍适宜在故宫中生长的乡土植物。《苦瓜鼠图》描绘了一只小鼠立于石头上,翘首仰望着高悬的苦瓜。画中伴有山石、翠竹与瓜藤。细心的生态设计师在画中辨识出了在中国广泛分布的野草——牛筋草,也发现了苦瓜。生态设计师做出的判断是:在当时,这些来自原野的乡土植物和人工栽培的植物便共存于人居空间中。

景观设计兼顾生态功能和美包養

在“箭亭绿地”中种植哪些植物?文献和古画提供的信息,远远未能满足生态设计师的期望。闻丞带领的研究团队已对北京的皇家园林做了多年调研。“10多年来,我们在北京各大绿地尤其是保存有较多近自然次生林、历史较为悠久的‘三山五园’地区,开展了多轮植物多样性调查。我们发现,那些具有平原区地带性特征的植物仅少量残存于近自然次生林和滨水草地中;而这些次生林和滨水草地,又多存在于历史上的古典园林中。”闻丞说。

于是,设计师结合植被学,基于生态功能,保留了那些原本分布在华北地区的本地植物;又基于美观和适应性,选择既出现于古画、又现存于古典园包養林的物种,来组成花坛中的群落。

设计团队最终筛选出符合“箭亭绿地”花坛景观设计需求的植物多达37种,其中有16种出现在古画中,有13种属于华北地区的乡土植物;再搭配早春开花且冬季枝条呈绿色的迎春、耐阴且花朵密集的珍珠梅和紫珠、花朵密集的韭包養和花朵艳丽的鸢尾,营造出三季有花、四季常绿的景观效果。

打造一个微型生态系统

在历时半年的辛勤付出后,到2022年6月底,“箭亭绿地”花坛景观形态初现。生态池构建了微型水生态系统,并放置花坛主景石。进入盛夏,玉簪、荷花、忘忧草开始绽放,吸引了各种鸟前来栖息觅食——大自然拿起了它的“画笔”,生态系统开始发挥作用。自2022年6月开始,生态工作者一共进行了46次持续监测,监测结果“超出了预期”。花坛中的堆肥箱、蚯蚓塔、昆虫屋、生态池等生态要素配合各色乡土植物共同构成一个微型生态系统。

葎叶蛇葡萄是一种广布于中国北方的包養網 花園原生野葡萄,夏天结绛红色的浆果,秋天呈现红叶景观,生长在人工干预很少的近自然林中。在北京平原地区,只在部分历史悠久的园林中还能见到,而且正越来越多地被五叶地锦替代。

在故宫御花园的假山上,存有大株葎叶蛇葡萄,鸟儿已将这种植物成功移植到“箭亭绿地”中。“我把它视作生态系统历史原真性的复苏象征。”闻丞说。

提供了丰富的“打卡”信息

在设计团队看来,“箭亭绿地”改造过程,是在继承中华园林营建传统基础上的一次值得总结的新尝试。

最新一期的《园林》杂志,发表了团队的研究成果《基于古代花鸟画的绿色城市生物生息空间营造——以故宫箭亭绿地改造为例》。“虽然微型绿地生态系统占地面积小,但植物群落的构建完全可以与古典审美要素结合,在实现生态效益的同时,也能融入场地的历史人文环境。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中国古代花鸟画对地域性生态特征的体现。”闻丞说。

生态设计师尤其注意到,中国古代花鸟画中呈现的园林景观,既有自然群落的特征,又表达了传统的东方审美。在文化遗产地中,重建微型自然生态系统,已经超越了“自然”范畴,体现出更多的文化价值。

闻丞具有理工科与生命科学等多重教育背景,又长期从事世界遗产和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这为他融合多学科进行生态保护的理念打下了基础。在他看来,与一般的花境设计相比,故宫“箭亭绿地”改造更强调生物栖息地的功能及传统文化的表达。

“在那些原本生物多样性承载力很高、但由于人类活动降低了承载力的区域,可利用‘边、角’营造生物生息空间,从而逐步提升生物多样性水平——这是我们年轻团队的宗旨。”闻丞分享了他和团队多年来的科学调查结论,“许多城市和乡村都有这样的区域。我们希望用文化遗产地的示范带动更多实践,把自然重新带回到我们的生活中来,为未来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可持续发展的世界提供思路和技术。”